可以说,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吃喝钱当然全由我付有时她也打电话给我,基本是她没钱饿肚子的时候那时候她的确吃得很多,多得叫人难以置信和她一起,我得以彻底放松下来什么不情愿干的工作啦,什么弄不出头绪的鸡毛蒜皮小事啦,什么莫名其妙之人的莫名其妙的思想啦,得以统统忘却脑后她像是有这么一种本事她所说的话没有什么正正经经的含义,有时我甚至只是哼哈作答而几乎没听而每当侧耳倾听,便仿佛在望远方的流云,有一股悠悠然的温馨我也跟她说了不少从私人事情到泛泛之论,都可以畅所欲言或者她也可能同我一样半听不听而仅仅随口附和果真如此我也不在乎我希求的是某种心绪,至少不是理解和同情我说了许多,但没说一句要紧话也没什么该说的实情就是这样也没什么该说的两年前的春天她父亲患心脏病死了,一笔多少凑成整数的现金归她所有至少据她说来是这样她说想用这笔钱去北非一段时间何苦去北非我不清楚,正好我认识一个在阿尔及利亚驻东京使馆工作的女孩,遂介绍给她于是她去了阿尔及利亚也是因势之所趋,我到机场送她她只拎一个塞有替换衣服的寒伧的波士顿旅行包从外表看去,觉得她与其说去北非,莫如说是回北非“真的返回日本?“我开玩笑问道“当然返回呀!“她说三个月后她返回日本比走时还瘦了三公斤,晒得黑黢黢的,并领回一个新恋人,说两人是在阿尔及利亚一家餐馆相识的阿尔及利亚日本人不多,两人很快亲密起来,不久成了恋人据我所知,此人是她第一个较为正规的恋人他二十七八岁,高个子,衣着得体,说话斯斯文文表情虽不够丰富,但长相基本算是漂亮那类,给人的感觉也不坏手大,指很长之所以了解这么详细,是因为我去机场接两人来着突然有电报从贝鲁特打来,上面只有日期和飞机航班意思像是要我接机飞机一落地---其实由于天气不好飞机误点四小时之久,我在咖啡屋看了四本周刊---两人便手挽手从舱门走出,俨然一对和和美美的小夫妻她将男方介绍给我我们几乎条件反射地握手一如在外国长期生活之人,他握得很有力之后我们走进餐馆她说她横竖得吃盖浇饭,我和他喝啤酒他说他在搞贸易什么贸易却没说至于是不大喜欢谈自己的工作,还是怕谈起来只能使我无聊故而客气不谈,情由我不得而知不过老实说,对于贸易我也不是很想听,就没特意打听由于没什么好谈的,他讲起贝鲁特治安情况和突尼斯的上水道看来他对北非到中东的局势相当熟悉吃罢盖浇饭,她大大打个哈欠,说困了,样子简直像当场就能睡着似的忘说了,她的毛病就是不管什么场所都犯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