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攒下的钱拿出来租牛和耙犁深耕一遍,然后再用撅头翻一遍,把地里的石头子儿都挑出去,把那些草根除干净,再然后就是把那些晾了一整个冬天的荒草、树叶子什么的堆起来,一堆一堆的烧,烧完了再匀实的洒满整块地。”
“到了这一步,这块荒地才算是开出来了。”
“也是自打开出这块荒地来,俺爷爷奶奶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在崔各庄扎下了根,庄子上的人才开始跟他们来往,谁家有个婚丧嫁娶也会有人过来告诉一声,没事儿的时候才会有些邻居过来窜窜门子说说话。”
“这一亩地最大的好处是有媒婆开始愿意登门,给俺爹保媒拉纤,俺爷爷奶奶之所以非得要开这一亩荒地,主要也是因为这个。”
崔老汉深吸一口气,略显浑浊的眼睛里也不知不觉噙了一把老泪:“可是就为了这一亩地,俺爷爷早早的就累死了,听俺爹说,俺爷爷死的时候一直在咳血,我那时候还小,也就是一两岁,还是不懂事儿的时候,最喜欢让他抱着,俺爹说俺爷爷疼的一晚一晚睡不着觉,有时候抱着我都疼的咬牙。”
朱皇帝也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从张德全的手中接过一方手帕递给了崔老汉:“老丈,恁家老太爷、老太君知道你现在过的日子,他们肯定愿意看见你笑,不愿意看见你哭。”
崔老汉伸手接过手帕擦了擦泪,然后顺手就把手帕塞进了怀里,丝毫没有还给朱皇帝的意思——皇帝给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哭归哭,这东西不能还回去,以后还得留给自家儿孙当个传家宝!
对于崔老汉这种“农民式的狡猾”,朱皇帝却也不以为意,只是叹了一声道:“有地没地,人生截然不同,为了区区一亩地,却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朱皇帝将目光投向一众士子:“彼时的中原可是缺地?放眼四海,可缺了土地?不缺,中原不缺地,中原之外也不缺地,只不过大量的土地都被建夷掌握在手里,剩下的那些又大多被你们口口声声称赞的乡贤士绅们把持,像崔老丈家的老太爷、老太君却没有立锥之地,为了一亩地,便累得老太爷咳血而亡!”
一众生员都默默的低下了头,没人敢抬头望向朱皇帝,更没人愿意抬头去和崔老汉等一众老农们对视——谁知道开荒居然这么麻烦?
正如朱皇帝所言,当时正被建夷运营的中原堂口其实根本不缺土地,只不过大量的土地都被麻子哥那一家子以及乡贤士绅们所把控,真正需要土地的普通百姓反而是最缺少土地的人!
恰在此时,之前被朱皇帝打发去给生员们准备早餐的崔各庄农会会长崔保国却是已经带着大量人手赶了过来,在等到了朱皇帝的允许之后便开始给在场的一众生员们发放早餐。
没有生员们期盼中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