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响起熟悉的低语:“晏公子”
他今夜莫名地有耐心,安静侧过身去
房中烛光尽灭,唯有窗外淌进缕缕灯火与月色,好似清波荡漾,于她眼中化开
谢星摇的一双鹿眼格外明亮,见他回头,弯出一个浅浅弧度
她算有良心,尾音噙笑:“谢谢晏公子”
晏寒来:“不必”
酒劲褪去,他脑子里的冲动也一并消散殆尽
今夜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惹人心烦,等明日谢星摇清醒过来——
他不知如何解释
正当思忖之时,谢星摇蓦地又道:“晏公子,其实我说了个谎”
醉鬼的思绪异常跳跃,晏寒来凝神对上她目光:“什么?”
“就是——”
谢星摇笑意更深,嗓音柔软,有些含混不清:“今天在那家灵兽铺子里,看到兔子的时候,我心里在想,好可惜,没有和小白狐狸一样的大尾巴”
他一愣
“之后见到青鸟,我也忍不住去想,如果它能像小白狐狸一样大就好了;还有红狐狸姐姐,好大好大,没办法被我抱在怀里”
她眨眨眼睛:“我在铺子里说那些话,都是为了呛你——其实我最喜欢小白狐狸”
只她几段话,压住胸腔的那些烦闷情绪,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心口似被某种柔软之物浑然包裹,坚不可摧的外壳轻轻一颤,融化开一处角落
晏寒来抿直唇角
出于习惯,他挪开视线,冷声回应:“谢姑娘倒是舌灿莲花,极会夸人”
“才不是假话”
床上的人影一阵扑腾:“我知道的,晏公子是那个,那个……豆子嘴,刀腐心”
是刀子嘴,豆腐心
少年心中腹诽,然而这句话没来得及出口
在他出声之前,谢星摇笑了笑
这笑声裹挟着七分醉意,几乎散在晚风里
“在北州朔风城,晏公子悄悄给过卖画婆婆一袋灵石;绣城对上沈修文,也是晏公子为我们挡下他的全力一击你不是坏人,只是做了事,从来不说”
谢星摇道:“我一直知道的——小白狐狸很好,晏公子也很好”
他心口重重一跳
窗外忽有一声风响,吹得树梢震颤不休
晏寒来抬眼,望见灯火流泻,映亮她澄净双瞳
室内静极,少女小半张脸藏在被子里,乌发凌散,水蛇般蜷在她侧脸
因醉了酒,酡红蔓延,双目惺忪,偏偏眼底又满含浅笑,慵懒之余,透出欲语还休的惑意
晏寒来本应面不改色同她对视,目光却仿佛被火焰一灼,徒劳张口,不知说些什么
耳边热气蔓延,他感到头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万幸他站在阴影里,夜色沉沉,遮住陡然冒出的一对狐狸耳朵
谢星摇太困,看不清角落里的景象,迷迷糊糊闭上双眼,向他道了声“晚安”
而青衣少年沉默不语,左手稍抬,按一按头顶的毛茸茸
狐耳轻颤,在愈发浓郁的滚烫气息里,挑衅般直直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