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
他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太假
人太假,东西也太假
他想起了先前在宴会开始前,欧雅明给狄纬泰下套,有意的说那通今阁建台一事
当时还不觉得如何,只是觉得这样的大人物果然都非同一般,说话字里行间都处处有陷阱,一招不慎虽不至于满盘皆输,但终归是会落了下风
局势如果一旦被动起来,那无论日后再做何找补,怕是都会短人三寸……
可是现在刘睿影手里拿着墨(金)荷,再想起这些事,他只觉得一阵没来由的恶心
什么大人物,在他看来都是些小人
心眼估计还赶不上绣着墨(金)荷的针鼻儿大,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担当与情怀,除了利益还是利益
刘睿影忽然很想和酒三半说说话,觉得至少他是目前为止最真诚坦然的人
刚好他也准备再回去那长街之上寻找装裱之地,把这幅诗稿装裱起来,不如叫酒三半与自己一同前去,路上也能有个伴说说话,让自己胸口的这股淤积尽快的散出去
刘睿影自己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他早该适应了才对
中都查缉司本来就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做鬼脸的地方
自己从小在那里长大,怎么就没有被影响过来?
他知道自己这思想很危险,一时间有些后怕……
他担心昨晚不要因为自己喝多了酒而口快的把这些说了出去
要知道人的想法肯定不会是立马就能形成的,这是一个长久的积累,在无穷无尽的大事小事上都有了很多自己的不同意见之后才能成型的
方才他的那阵恶心和心中的所思所想,若是不慎出口,被有心之人记录下来,那等待他的只有被下诏狱的后果
断章取义,落井下石本就是人之常情
雪中送炭的人有,但是太少
每遇到一位都该值得用一声去感恩相待
不论日后再有何纠葛,交集,至少都是自己攀登之路上的明灯与基石
攀登慢,然崩溃快
越是攀登到了高处,崩溃的就越快
刘睿影突然又是一阵心惊
这次倒不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想法和昨晚的醉酒,而是觉得自己的攀登之路有些过于平坦,雪中送炭之人未免太多
除了手上这把让定西王霍望都眼红的剑以外,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平白无故,毫无缘由的
刘睿影记得自己在中都查缉司刚开始做勤杂之活时,那位对自己颇为照顾的马倌对自己说的话
他说人这一辈子就像骑马一样,骑得快自然是能赶着早些到达目的地,但骑得快若是没有相应的骑术早晚会从马背上摔下,甚至还会被马踩过去
刘睿影没见过从马背上掉下来的人,而且当时年少,心高又气傲,自然是对这一番劝慰嗤之以鼻
但是下一次他去央求着这位老马倌让自己骑马玩时,老马倌却是把马鞍、脚蹬以及缰全拆了
不会骑光背马的刘睿影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