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部下面前露怯即便是必死之局,也要带头顶风而上,这是坐上这个位置时便该有的觉悟
霍望看到队伍后面有一老人,身穿便装,手持钓竿,勾负木箱,昂然站立目光丝毫不惧与自己对视
为首的军士赶忙上前对霍望耳语一番,说清了玄鸦军与任洋恩怨纠葛的来龙去脉
霍望听完后嘴角撇出一抹邪笑,穿过半跪的众军,走到任洋面前
“一人独钓一海秋?”
“虚名累人”
“你找我何事?”
“我找你无事”
“为何坏我门庭?”
“我孙子觉得你门上的铜钉可人,想要把玩一番”
“我的门钉每个价值三千两”
“我没钱赔你”
“欠债还钱,损物赔偿,天经地义”
“那就先欠着吧”
“一扇门有九九八十一颗门钉,二十四万三千两三扇共七十二万九千两”
任洋不再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霍望,忽然笑了起来
“好,那就一并先欠着”
霍望说道
随后他转身面向背对着自己的玄鸦军只一个手势,他们便呼啦啦的起身开始安营扎寨
不一会儿,一座座朱红色的军帐便是拔地而起
定西王城内
张学究在这茶馆中一直坐到黄昏时分
桌上的茶壶也不知是冲了几泡,现在倒出来的已与白水无异
这茶汤虽能静心,但这把茶壶在悠悠岁月间却不知泡出了多少辛酸悲苦
就如垂髫孩童,并不饮茶,更爱糖水之甘味
青壮儿郎,火气方刚,偏饮凉茶以中衡
黄发老儿,日薄西山,嗜浓茶以健脑
凭栏酒客,意气风发,却唯需苦茶以定神
而张学究喝的这壶茶,却不在这四类之内
他饮的是情茶
唯有旧物表深情,一别音容渺茫茫
只是天下间,再无人为他泡出那般茶汤
外面的街市已经开始收摊了,很多关门早的铺面已经上好了门板只有挑担的货郎,还在依旧走街串巷的吆喝着,想要在天完全黑下去之前,再赚几个散钱
“老先生,请问您还要续茶吗?”
小二走上前来问道
张学究摇了摇头
这是茶馆打烊的讯号
一个自认为雅致的地方,是不会明言赶客的
他们只是用这样的方式,让你有些自知之明
如果遇上厚脸皮的客人又该如何是好呢?
张学究也不知道,因为他向来都属于有自知之明的那一类人
“切!也不知哪里来的穷酸……一壶茶喝了半天连茶色都没了!还一个茶点都不要……装什么大尾巴狼!”
张学究仿佛没听到身后的抱怨一般,起身走出了茶楼
晚风吹过,华灯初上
一片盛世繁华之景
烛影深深的透过屏风,穿过窗棂,头顶晓星已然现身
他看着东面迟迟不肯挪动脚步,也着实顾不上仔细看看这大好人间
不一会
一人迎着最后的一线夕阳顺光走来
与其说走,不如说是在跳
他的身体从腋下到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