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童打了个招呼,安置好徒弟两人,就绕到后院丹房里去了
…………
推开丹房的木门,室内只点着一盏油灯,不知是油料有杂物还是灯芯不干净,灯盏噼噼叭叭地总有响动,焰头一股凝而不散的黑烟,缭绕成丝久久不去
老道士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眼似开似闭,呼吸轻若游丝,正面朝着巨幅的武夷真形图澄神入静
“真人,还在看地图啊?休息一会好不好?”
江闻很不识时务地开口打扰,元化子白须一颤,身体剧烈一动,睁开眼看着江闻的双眼满是血丝,眼神中空洞无物,仿佛元神已飘出躯壳
偏偏在这时窗外刮进一股怪风,呼啦啦地翻动着桌上的《周易参同契考异》,书页间的字迹扭曲蜿蜒,仿佛正飞散出许多不可明见的东西……
可再一眨眼,江闻却发现自己似乎出现了幻觉
面前的老道士元化子正目光炯然地看着自己,双目清亮有神,刚从意守入静中醒来,桌上的手抄本也俨然不动地倒扣着
“江闻,来做什么?”
“今天心血来潮占了一卦得六三,水火既济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
“说人话!”老道士没好气地说道
“天晚了不适合上山,来挂单”江闻老老实实回答道
元化子沉声说道:“不学无术,出之家人才挂单beichuan◆是能报上法派、辈分、师承,还是能背经诵咒?”
被一阵奚落的江闻也不气恼,微微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不着头脑地说起另一件事
“真人,这屋里好浓的香味啊”
丹房原本药味浓烈,炼丹烹药夜以继日,可自从武夷真形图出现在屋子里,这里却陡然一清,宛如一间空空如也的书斋
今天更是奇怪,屋子里既有桂花的香甜味,还有股不明的奇异香气经久不去,浸透了丹房的每个缝隙
“想住自去住”
元化子没有理会江闻跳脱的思路
江闻点头说道:“多谢真人beichuan◆是江湖中人,知道逢林莫入,当舍则舍的道理,这座山里怪事太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元化子虚灵顶劲,身体盘坐得极为端正,又缓缓说道
“江闻,知不知道《异苑》中的一件事东海徐羡之尝行经武夷山中,见黑龙长丈馀,头有肉角,前两足皆具,无后足,曳尾而行”
江闻听到这个话题,也愣了一下
“真人居然对清谈也有兴趣?”
元化子淡淡说道:“晋人雅好清言义理,韵音令辞既究,往辄破的亦穷,慢慢也知道虚无之谈徒具华藻,便开始寻幽明之理,夷希之事,慢慢地也记下不少东西颇为骇人听闻,老道百思不得其解”
“挥麈谈玄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徐羡之在山中看到的是什么东西不清楚,但这东西一定有古怪”
江闻闭而不答,“不但如此,遇上这件事的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