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本大夫是来看病的,连病人都没瞧见,拿什么钱?”
“你把那七枚大子儿还我!”
“那七枚大子儿算什么?”
“诊费啊!”
“我还没出诊,怎么就给诊费了?这钱分明是主家做人情塞给我的,放心,本大夫妙手仁心,一定好好帮你家小姐看诊”景天胡搅蛮缠,把小厮说得哑口无言,当下壮着胆子,迈步进了唐家小姐的闺房
屋里冷香萦绕,重重帷帐后,点了四五座幽幽的仙鹤宫灯,杏林圣手留下的药方散落一地,江湖郎中留下的罗盘垫在桌脚,街面闲人留下的各式杂物,刀圭、戥子、笅杯,量药的、称钱的、卜卦的,一应堆在角落伺候主家的婢子就立在榻边,一动也不动,倒似是一个摆件
这里头静得骇人,景天立刻收起大步,蹑足而行
窗帘垂落,丝帘后隐约似是有个人影,软乎乎的躺着,像是盖着被衾
景天向那婢子颔首,人家也不搭理他他便自顾自掀开帘子
“你这人,怎么这样鲁莽?快退回去!”婢子见状也急了正是男女有别,如何能叫这泼皮冒犯了女儿家的清白?
大抵这些大户人家的下人,总是要端着架子,不过一旦急了,也就和寻常人没有两样,还显得更卑怯些景天挺胸凸肚,大模大样地摆摆手,“本大夫自有分寸,你可懂望闻问切?不若我退下,你来给唐家小姐看病?”
“你、你这泼皮无赖,装什么医师,领了赏钱就快些走,若是冲撞了小姐,堡主一定剥了你的皮!”
景天笑嘻嘻的,说话又哭哀哀的,“我要是被拨了皮,死后一定化鬼来缠你!”
婢子骇了一跳,蹬蹬后退两步,转过身去不再搭理景天了
眼看无人搅扰,景天这才有暇仔细打量唐家小姐,这女子一头乌发格外茂密惊人,倒不似人发,而是苍苍古木的枝叶,团团簇簇,将此人包裹,她身上原来不是盖着被衾,那覆及周身的正是绵绵发丝细看下,她身上贴肉的衣裳皆为发丝贯穿,便如石上青苔,日积月累,根须交织进了针线的经纬浑身上下,从发丝堆里露出的,只有一张苍白的娇靥,并三寸脖颈
“唐小姐?”景天轻声呼唤床上那女子昏迷已久,自然没有回应,“在下这就给你把脉”
景天探手摸索,伸入深厚发丝里,左右竟触不到实物,似乎这发丝里只是一具人皮空壳,更内部便是茫无边际的太虚空漠他惊骇不已,战战兢兢继续探身摸索,那手掌在一片空旷里招摇挥舞,只觉隐约手背处有热气烘烤,于是朝彼处试探,愈来愈热,最后竟触及一道滚烫的锋刃,把他掌心割得鲜血直流
“嗬!”景天抽出手一看,果然是血流不止,这冰凉、黏稠的黑血滴嗒而落
一旁婢子悄悄转回身去,窃笑起来
他倒也不恼,朝偷看的婢子扮了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