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我的医术远不及上师,沈施主这病,我也无力回天”
古遥问他还有多少时日
“多则一月,少则几日不过,”大喇嘛说,“沈施主虽身受折磨,但他心神是很快意的”
是,容寂经常会朝他笑
古遥还是以口渡他灵气
可是没有用处
古遥其实很早就发觉了,这没有用,容寂就是凡人,是个身上有灵气,却不存在灵根的凡人这异界之中有妖,却没有一个人有可以修炼得道的灵根这便是法则
自己化作人形,融入人间,真真切切地做了一回人
这便是做人么
古遥觉得滋味并不好受
大喇嘛见他站在树下,僧鞋沙沙地走过雪地,留下一串脚印大喇嘛走到他面前,双手合十:“施主有何烦忧,怎生哭得如此伤心?”
古遥也冲他双手合十地行礼:“我只是在想,万物命运不等”
大喇嘛笑道:“荣枯生死各有不同的际遇大地无偏,荣枯自异,法无异法施主看开了便好,不可执迷不悟”
古遥也读《楞严经》,读过是一回事,真正明白又是一回事,他念佛这些年,佛也离他越来越远了
大喇嘛又说:“我记得沈施主,以前养过一只赤狐,那赤狐这么小一只,巴掌大,”他托着佛祖比划着大小,“很是可爱,总是缠着沈施主,那小赤狐,还在我们昌迦寺里偷吃过玉米糕,对了,我记得香贡上师很喜欢他,给他投喂奶疙瘩呢……哎?施主?贫僧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么?你怎又哭了?”
“无事,谢谢小师傅”古遥垂下头,泪珠子落在雪地里结成冰他心中想起那些,又是快乐的,他懵懵懂懂,觉得做人真的好复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复杂的情感
一会儿觉得快乐,一会儿难过
大喇嘛不知他怎么叫自己小师傅,再一转头,这红衣少年就不见了
古遥跪坐佛前蒲团,问佛祖同样的话为何大地无偏,万物不等
佛祖没有回答他
可是醒来,古遥发觉自己体内多了一颗狐狸珠
很奇怪,古遥此前吃了白颜的狐狸珠,又从国师那里吃了半颗,但他体内就是没有这玩意儿,妖丹、狐狸珠,统统没有
今日突然冒出来一颗
他起身来,看着身侧的师哥
又想,或许这是佛祖给他的答案,佛祖总是不言,可是会给他指引
“师哥……”古遥摸了摸他的脸
容寂有些嗜睡了,越睡越久,似乎会突然某一天,就这么一睡不醒
纸窗外飘着年年不化的雪
他也变得不爱说话,很多时候就是抬手,抓住小狐狸的手,应他一句:“师哥在”
古遥坐在窗前,舔-湿纸窗,变得透明的窗外,迎来了日出
从他口中吐出的这颗狐狸珠,小小一个,和那东方的太阳似乎是一个颜色,朦朦胧胧的红色又像当年容寂在临安府的银楼买给他的红玛瑙
古遥喜欢得不得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