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入夜后,臧昀敲响了容寂的房门,“药已经煎好了”
他打开门,戴着面具的半张脸别过去,烛光映照在完好无损的那半张脸上,高眉深目,年纪尚轻,但已然看得出英俊的轮廓,黑发垂在脸侧,一缕发丝被晚风吹拂
无论看见多少次,臧昀都会在心里叹息,如若少主没有中这蝎毒,这等容貌,这身剑术,必定在江湖上有一番作为,不知会有多少少女心中仰慕
容寂接过那碗黑乎乎的药汤,埋头一口喝完了
臧昀说:“这药,上师说了还要喝多久么?”
“一直喝”
“什么?”臧昀不解,“毒不是能解吗?”
“香贡上师说只能解开八分,”他解释道
八分也不少了,至少不会叫他过完这个隆冬就毒发身亡,容寂继续道:“过几日我去采些药等解完毒,回了中原,还得一直吃这副药”
“那……”臧昀面露难色,“少主近日可曾毒发?痛苦可有减轻?”
“好些了”容寂面色和缓,长睫遮住黑瞳,“亥时了,你去睡吧”
门一关,容寂立刻背过身去,暗红的血从嘴角溢了出来,血腥味弥漫开了他抬手不在意地擦了擦,没人知道他究竟忍受着多大的痛苦,蝎毒每每发作,就像一万只蚂蚁在经脉里爬,先是奇痒,再是剧痛,放在他人身上,已是生不如死,但他已经忍耐了很多年了,心里一直觉得身体上的痛楚,算不得什么痛楚,也因此得以受住
古遥原本是睡了,他在柴房住了一段时间,也算习惯了,脑袋枕在尾巴上,并没有那么难受
不过柴房漏风,夜里他偶尔会被冻醒,迷迷糊糊的又很快睡去
这一晚,他闻到冰冷的气息里,夹杂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便睁了眼
古遥跳到了几捆山毛榉柴火上,小脑袋从小缝隙里钻出,探头探脑地仔细分辨了一下后,闻见气味的来源——是容寂的房间
这血腥味显然不同寻常,他鼻子很灵,是判断得出来的
该不会有什么事?
他如今把容寂当成随身大灵石看待,万万不允许他出什么事!所以没有过多犹豫,就从狭窄缝隙里挤出,步伐轻轻地绕过走廊,避开今夜纷飞的鹅毛大雪,蹲坐在他的屋门口
万籁俱寂,风号雪泣
古遥在他房间外面站了一会儿,迈开爪子踱来踱去,而后跳到窗台上这窗只敞开了一条微小的通风口,他抬起爪子用力推了推窗户,没能推动,反而是听见脚步声,古遥还没来得及躲,窗户一下从里头推了上去
古遥一个避之不及,失措下往前一栽,失重的惊恐一下包围了他,可想象中的跌倒并未来临,他被一只手托住了身体,幸免于难——
“小家伙,”少年的声音听着不似平常,有些哑,“你这么晚不睡跑到我的窗户上,打算偷袭我?”
才不是!古遥抗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