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放开了他的手,径直离开了
脚步声不疾不徐,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远了
申屠凛站在原地,忽然抬头,入目的自然是一片漆黑,只隐约间似乎能看到零星光点而耳边,时不时能听见一声声哀叫
凉风袭来,他情不自禁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指
“我心肠软?”
他摇了摇头,忽地感到了一阵醉意
“……裴姝……姝姝,我想喝水”
床榻上,肉乎乎的小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裴姝的衣袖
那娃娃睁着朦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而动,竟是一时片刻也不离开
“喝吧”
裴姝接了一杯水,递给他
小豆芽抱着水咕噜噜的喝完了
一口气干完了一杯水,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拧着小眉头道:“喉咙好不舒服啊”
“以后还喝酒吗?”裴姝捏了捏他的小胖脸
“你生我气了吗?”小豆芽嫌弃的瘪着嘴,一把拽住了裴姝要抽回去的手,大眼睛水蒙蒙的,明显还有着醉意,“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稚嫩的童音里带着丝丝祈求
不等裴姝回答,他又道:“我……不想与陶初一一样”
裴姝心头一颤
“药魔……他们的血肉皆可入药,纯血药魔的血肉更佳若是献祭……自己,便能解世间万毒”小豆芽的声音低低的,“谢无药,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吧”
“他已经做好决定了,所以才提前过年,才做了那么多好吃的……”
因为啊,这是他最后一次给他们做饭了,从此后,他们再也吃不到了
小娃娃忽然把头埋进了裴姝的怀里,小手紧紧地拽紧了她的衣服,仿佛在汲取温暖一般
“陶初一哭了,我看到了”
许久,房间里再次响起了小孩的声音,这一次,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他曾经嘲笑陶初一是爱哭鬼
这一次,他以为陶初一会去哀求谢无药,求他不要走可没有,陶初一什么也没有说,她很伤心很伤心,可是她……却没有说过一句哀求的话
哪怕,这一夜过后,她将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裴姝,为什么我的心会疼啊?”
小孩捂着自己的心脏,稚嫩的小脸上全是疑惑不解,“明明……它没有受伤的”
裴姝手指轻颤
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怀中小孩的背,轻声道:“睡吧,睡一觉起来,就不疼了”
这一夜很短,又似乎很长
青云观的大堂里,哀叫声已经越来越小了
过了一夜,生病的百姓们体力消耗的很严重,身体越来越虚弱,便是连哀叫的力气也快没了再这般下去,不用多久,怕是就这样凄惨的死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大堂里已经隐隐响起了哭声
有小孩的,有老人的,也有成人的
一股绝望弥漫开来
“我这是要死了吧?”
不知是谁,忽然喃喃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哭声一滞
下一瞬,却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