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所以不懂很多东西,但事实的确如此,至少他判断不出这些东西是否安全是否危险,还是交给娘先去梳理一遍吧
他拍拍胸脯,后背汗涔涔的,打算这就该回去了,无意中看了眼东方,忽然发现东方已白,红日正勾在远处天与山的一条线上,呼之欲出
蓬勃的云海被勾勒出了黄金的边框,眼前的胜景岂止是云蒸雾霭、气象万千
鹤鸣呆了两秒,正要跳上小金背脊,忽然一怔,身体已经快于思绪,大叫一声:“等等!”
那个不知从何时起立在他身后——又或许只是停顿了这瞬息的身影——倒也没有直接离开,灰袍的影子在薄雾中一瞬模糊又慢慢凝实,转过身来看他
“你先别走!”鹤鸣急急叫道
出乎意料,侠刀并没有走
鹤鸣本能地松了口气,然后纳闷,前脚魔帝后脚侠刀,竟然要追得这么紧么?
他瘫在小金身上,随即发现小金死死盯着对方浑身警惕
……这年头的人实在太复杂,动物的直觉果真也没办法保证完全的正确性了
至少他知道,魔帝这个神经病喜怒无常,随便一个念头都可能将他毙命于当场,可小金对他完全没反应;而他觉得侠刀绝对不会对他出手,这个家伙几乎是没威胁的嘛,小金偏偏对他警惕至极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晃晃脑袋艰难爬起来,认真打量了一眼对方
好像明白对方会听人话的原因了——他的眼睛已经并非纯粹的茫然与混沌,而是存在了些许神思
他已经找回了一定的自我意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鹤鸣脑袋里窜过一句话,然后刚想说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他也不急,咳嗽了一下,笑嘻嘻道:“我哥想见你!”
对方看着他的眼神也很深,视线都像是有重量的,沉甸甸落在他身上
可那双瞳眸里的神色并无多少动容,依然是渺渺茫茫静静幽幽的,鹤鸣本来以为这是无动于衷,但当望进那眼底停顿了数息之后,他才猛然发觉,那并非单纯的平静,只是他未看透
要知道,他的眼底积郁的是何其深重的痛苦,漏不进一点光,泛不起任何波涛,就像是被封在亘古凝坚的冰层,那里面暗无天日,死气沉沉
鹤鸣歪着头,有一瞬间的感同身受,但他的情绪跳转得太快,仅仅是瞬息又被其他的事物吸引去了——他琢磨着对方的气势觉得挺奇怪
在刚遇到他的很长时间里,他就像是个纯粹的普通人一样,感觉不到什么武者气息,但后来见到娘亲与魔帝,他身体里就仿佛放出了什么被桎梏已久的东西,那东西叫他凌厉决然得像一把刀,无时无刻不放射着搓疼人骨子的锐意——可是此时此刻,他又变得内敛起来,像是刀入鞘,依然有凛然无惧之气,却叫人清晰地感觉到,那是内敛的、能被控制的
鹤鸣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