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武帝被侍卫们簇拥着,讷讷道:“那你散够了心,可记得早些回来”
自从驸马离世,她便离开了京城,公主府都冷清得要闹鬼了
光武帝领着侍卫,闹闹哄哄地走了
曦光帝姬回到块假山旁,凑过去,笑着叫了声:“迦岚?”
一头银发露出来
小孩儿面孔的狐妖,皱着眉,仰头问她:“驸马是什么?是可以吃的马儿吗?”
曦光帝姬哈哈大笑,拿手指戳戳他的脸颊:“没错,驸马这种东西,就是可以吃的马儿”
她把他从假山后拉出来:“你躲在这里,都看见了什么?”
“唔,就看见个老头,哭哭啼啼的,问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曦光帝姬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裳:“我不会回去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你昨儿夜里就骗了我,说人界的小孩子,夜里都要吃了红烧蹄髈再睡害我去厨房找了半天,问了许多人”
曦光帝姬闻言,乐不可支,笑得前俯后仰
笑过了,她站在假山前,正色道:“蹄髈的事,是我不好,但这一回,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会看着你长大,等你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等我老了,不在了,我便把这座宅子留给你你喜欢的花,喜欢的石头,不管过多少年,都会在你喜欢的地方”
“然后,你再娶一个你喜欢的姑娘,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儿等到下雨的时候,你就带着孩子和酒来看我”
“这偌大的叶州,就是我送你的贺礼”
“谁也休想从你手里夺走它”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中盛满真心
迦岚知道,那个时候,至少那一刻的她,是真的没有骗他可人和妖怪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永远”
他低头翻着书,忽然停下了动作
泛黄的纸面上,用凌乱的墨字写着一位帝姬的事好像是个说书人,胡编的故事这位帝姬,没有封号,也没有姓名,满纸写着的,只有两个字——“毒妇”
书中说她是个自幼得宠的帝姬,被老皇帝宠得无法无天,目无尊长什么姐姐,哥哥,在她眼里,都不如她手上戴的镯子要紧
只因为同为帝姬的姐姐,不慎失手,打碎了她的镯子,她便拽着自家姐姐,将人抛进了池子里
那隆冬的寒水,被她搅得浪花四溅
她眼睁睁看着自家姐姐又冷又怕地淹死在池子里
听说,人死以后,她还不许人下水去捞尸,非得让人烂在里头
实在是个毒妇
等到她二十七八岁时,老皇帝一死,她竟然还想牝鸡司晨,颠倒阴阳若非储君英明神武,足够果断,恐怕真就上了她的当,死在她手里,叫她如愿了
那样一个毒妇,谁能想得到,她的名字,竟有晨曦之意
大梁有她,可算蒙受够了黑暗
什么光明,什么美丽,全是虚妄
幸好,太子殿下杀了她
从此大梁天下,只有如画山河,再无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