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唐宁头一回觉得,唐家这座祖宅是如此庞大。从后花园,走到双生子所在的院落,所耗费的时间,又是如此漫长。
转过弯。
前头灯火纷纷,亮如白昼。
大门虚掩着。
唐宁推到一半,发现卡住了。
门后有个婆子,捂着脖子倒在那,眼睛大睁着,呼吸却早已经停止。
唐宁走过去,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这婆子,她认得。
十年前,她第一次来雷州,就是这个婆子领她去见的冯氏。
冯氏问她,几岁了,叫什么。
她一一回答。
冯氏又问,你娘是怎么没的?
她一听,手足无措,呆立在原地。
见她不吭声,冯氏蹙起眉头,婆子立即上前来推她一把,让她跪倒。
——夫人问话,你怎么可以不回答?
唐宁已经想不起自己当时说了些什么,但却总记得她说的那句话。
夫人是唐家的天。
而她,是无依无靠,只能活在这片天下的孤儿。
但如今,天看来是塌了。
要不然,一心一意以天为尊的周妈妈,怎么会以这副模样死在门背后?
又推开一扇门,唐宁站在了灯下。烛火的热度和沉闷的血腥味,迎面扑过来,差点将她扑到地上。
还好她腿脚有劲,一丝一毫要腿软的意思也没有。
即便眼前,是冯氏的脑袋……
她仍然站住了。
血珠还在一颗颗蹦起来。
大的追着小的,连绵不绝,像滚珠摔在地上。
有几颗撞上了她的裤管。
迦岚站在门外,没有进去。看清地上的惨状后,他面露嫌恶,站得更开了些。
屋子深处,隐隐传来说话声。
唐宁往里走。
说话声已经变得很清晰。
“你说的没错,人果然就是这样又坏又蠢的东西……”
微微沙哑的少年声音,似乎带着笑意。
唐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颤抖着,她掀开了珠帘。
簌啦一声,帘后的少年飞快朝门口望来。那双眼睛,冷得像是隆冬的湖水。唐宁沉下去,沉到了底。
“宵迟……”
她很轻地叫了一声他的字。
唐心如梦初醒,猛地推开身下椅子,站起来。
浑身是血的二姐,正看着浑身是血的他。
他趔趄着往后退了一步。
地上的唐大小姐,抱着唐二少爷的尸体。那张和她看起来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面孔,已经很僵硬。
她满脸都是泪水。
滚烫的,大颗的泪。
看着唐宁,她畏冷似的发起抖来。
牙齿打颤,浑身哆嗦。
“你……你明明已经……”
“已经死了呀!”
她亲手划开的刀口,亲眼看着尸体丢下去被井水吞没——唐宁不可能还活着!
一把丢开弟弟的尸体,她挣扎着想站起来。
可唐心攥住了她的长发。
寒光横卧在她美丽的脖子上,似乎下一刻就要划开口子。
她开始求饶,一叠声的说好话:“唐心!唐心!我的好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