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一本正经道这话倒非信口开河这时节,各省官军中客兵为多,论起军纪实则大部分比流寇好不到哪去往往是贼劫一处,官军随至,流毒更甚,以至于有“贼梳兵箆”的说法
官军习惯于跟在流寇后边捡漏子,有时流寇逃不过去,就会抛下一部分资财,吸引官军,官军也会默契地纵其自去更狠毒的则会以清剿流寇之名,屠掠村庄聚落,杀良冒功,早几年甚至还有个叫赵大允的副总兵在韩城杀妇女冒功,虽说事败被审,但也折射出了明廷官军现今的腐败
那把总听了赵当世的话,心底深以为然,下意识地扶了扶头上戴着的斗笠眼前这支流寇人手不多,却人手一马,貌似精锐,真个较量起来,自己这边未必讨得着便宜更别提后队还有二十几名鸟铳手因为大雨发挥不了作用
把总这一级,职位不高,却也不是说做就能做到的,随机应变是必备技能自己不过带着班军移防汉中,实在没必要节外生枝,若是折在了这里,纵然侥幸能拾条性命,这军职只怕也做到头了
况且,在军中混了这许久,这把总也并非吃干饭的,也能瞧出这伙流寇急于通过此地,自己没把握取胜,对方也同样踌躇,若是能抓着这个机会敲上一笔竹杠,那可就赚大发了
眼珠一溜,故作严肃,板着脸道:“朝廷养咱,就是为了打流寇功名利禄,都得从流寇身上挣眼下放们去了,让手下弟兄们喝西北风?”
赵当世明白这话中道道,只要自己诚意送到,今日这事就算是谈成了笑了笑,在马上拱拱手道:“军爷哪里话,小人早便说过并非流寇反倒是在路上清剿过一小股流寇这不,首级还携在身边,本想带去凤翔请功而今与军爷聊得投机,索性分了,也好结个交情”
那把总本想着捞到点碎银子之类的好处,哪料得到对方竟有人头相送银钱还好说,这人头却是实打实的战功有赏银不说,数量达标、关系打点到了,跃升一级也并非不可能摸爬滚打这许多年,本以为做个把总也就顶天,哪料得到还会有这种机会?登时大喜,连声音都颤抖起来:“说、说人、人头?”
十余颗人头买了一条活路,赵当世觉得值,那把总觉得更值当下只听一声断喝,原本堵截在道上的官军缓缓闪开一条小路,巴巴看着这支马队驰过其中有些愣头青一脸懵懂,仍然搞不清楚为何自家把总的脸说变就变
甩了官军,赵当世等马不停蹄赶路傥骆道早在唐前曾兴盛一时,“五里一邮,十里一亭,三十里则设驿”,栈道近百处,乃西北交通主官道然中唐后逐渐凋敝,商旅行人渐稀,栈道破损之处也鲜有修缮,即便其在秦岭诸道中以“最便捷”著称,如今行来,也煞是险峻曲折
一众人风餐露宿,赶路数日,终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