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了这个事实
他永远有看不完的折子,做不完的决议,他的客人们一批又一批,对他提着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要求,而他,却无时无刻不显得那么从容语速从来不会加快,笑容也从来不会消失,但是,那一个个的麻烦、意外、请求,就在他的一颔首、一扬眉中,瓦解冰消
当姬婴处理那些事情时,都会默许沉鱼留在一旁她知道公子是在刻意教她一些处事之道,于是就学得很用心而同样留在公子身边的,还有薛采
薛采很少说话,可只要说话,每次都能把人气得够呛有时候,她觉得他还是以前那个锋芒毕露的骄傲小神童,但当他不说话时,低垂着的眉眼却又显得那么静默,带着难以溶解的悲凉每每那时她就会忘记他对自己说过的任何无礼的话,然后越来越喜爱他jueshi8 ⊙cccite/cite
那样的孩子,也难怪燕王会对他青睐有加当姜沉鱼走到燕王的住所外时,忍不住还在想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一人从燕王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两人面对面地撞上,彼此一怔
——颐殊!
姜沉鱼没有想到,竟然会在燕王这里碰见她,尤其是,此刻她已经成为了程国的女王可看她的着装打扮,还是极为随意,身后也没有跟随从是独自前来的吗?
颐殊默默地打量着她,姜沉鱼抿唇,后退一步,抱着琴行了个半礼:“阿虞拜见程王陛下”
颐殊扬唇一笑:“虞姑娘多礼了你是要找燕王陛下吗?他就在里面……不过,在那之前,可否借旁一步说话?”
此言正中姜沉鱼的下怀,她倒想听听,此人对她究竟还有何话可说当即跟着颐殊拐了个弯,走到后院的一株柳树下
风拂柳丝,荡过湖面,撩拨起,涟漪无数
颐殊凝望着那些涟漪,仿佛痴了一般,就那么静静地看了半天,以至于姜沉鱼不得不出声提醒:“陛下?”
颐殊目光一悸,回过神来,再看向她时,就带了浅浅笑意,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匣子,递到她面前
姜沉鱼伸手接过,掀开盖子,一股奇香扑鼻而至,里面盛着满满一盒子的药膏,色泽黝黑,光亮异常
“这是鸦玉”颐殊解释道,“可接骨续筋疗伤,乃吾国的秘宝之一”
姜沉鱼点头道:“一个以杀戮闻名的国度,其疗伤的手段也自然高明”她说得不怎么客气,丝毫没有感谢的意思,因此颐殊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但很快隐去,笑道:“之前不知道娘娘的身份,多有得罪”
她喊出“娘娘”二字时,姜沉鱼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泄露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泄露的,又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但是那些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颐殊分明是在用这两个字暗示她、警告她,企图粉饰太平
姜沉鱼心中冷笑——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