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成了当年那个无措且笨拙的少女,用轻纱似的声音叙说:“都怪我太笨了,明明您提醒过我提防他,可我想,他救过我……”
姜雪宁搂着她的手收紧了,用力地握在了她的肩膀,却压不住那一股骤然袭来的锥心之痛
周寅之!
倘若没有用周寅之,当初的她没有办法救尤芳吟脱困离京;可也正因她救了周寅之,今日的尤芳吟才会遭此戕害,横遭祸患!
命运兜兜转转,同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她哽咽着道:“没有,没有,你怎么会笨呢?你做成了那样大的生意,还来了忻州,筹备了粮草,连吕照隐那样厉害的人,遇着你都要吃瘪,任公子对你也赞不绝口……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没有人比你好……”
先前的痛楚,竟渐渐褪去了
尤芳吟觉得这一刻好奇妙,仿佛整个人都重新焕发了生机,于是怀着一分希冀道:“也比那个人好吗?”
姜雪宁望着她
她眼底便出现了那种幻梦一般的恍惚:“有时候,我会觉得,您不是在看我您偶尔出神,好像是透过我,看见了别的什么人我就好怕,好怕,好怕那个人出现,把我赶走我不会算账,不怎么识字,不知道怎么做生意,也做不来那些算计,我好怕帮不上您的忙,好怕您不要我,好怕比不上她……”
姜雪宁终于怔住了
然后泪如雨下
这一世除却上回与谢危,她从来不曾提及上一世的事情那些都是应该埋葬在过往的秘密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她看见与上一世尤芳吟一模一样的那张脸,想起上一世的尤芳吟时,会有人从她细微的神态里发现端倪
这个命苦的姑娘,是如此地细弱而敏感,却默默将一切藏起
她想起狱中那盏点着的油灯
想起灯下影绰陈旧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