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公主,到了!”
曹女官在身后叫,她恍若未闻,继续转向姑母寝堂,一口气赶到,闯了进去曹女官紧紧尾随,朝那开门的婆子使了个眼色,二人齐力,要将她抱抬出去
这二人皆是体格强壮之人,捉她便如捉小鸡般容易李霓裳被制,半点也动弹不得,愤怒地一口重重咬在曹女官的手上老女官痛得惨叫一声,急忙甩手,方挣脱开,那手却已被霓裳的尖牙咬得冒血另个婆子见她一改往日温顺之态,双目圆睁,神情凶恶,不禁也被吓住,慌忙撒手,后退了几步
李霓裳重重吐出口里血沫,从地上爬起,掉头便再往里去曹女官见状,顾不得痛,又上来,此次不敢用强了,只不住说长公主已歇,白天人也不舒服,央她先回
“叫公主进吧!”瑟瑟此时走了出来,说道
曹女官看一眼门窗,灯已亮起,只得应是李霓裳推门跨入
长公主应确是已歇下了发髻解落,披件帔衣,半卧半靠地倚在一只铺罩了厚织锦罩的火笼上,扭脸看见闯入的李霓裳,上下打量她两眼,道:“怎的了?何事将你气成这样?”
李霓裳的手还在微抖
倘若她判断没错,蕙娘是被下了一种名为血根蕈的毒物此物晒干研作粉末,少量使用,还只是令人致幻
早年,幻术风靡宫廷之时,幻术师为欺人耳目,往往会于现场暗中喷洒,在场的那些达官贵人吸入,便能随其表演进入幻境,体验平日无法想象的光怪陆离的各种场景但若过量,则将导致昏迷,最后便是死亡
此毒并不常见,知者寥寥看蕙娘的状态,摄入已是不少,只要再加几分,必死无疑
十年来,这应是她第一次痛恨自己不能发声,以致于无法完全地表达出她此刻的愤怒她快步冲到案前,抄起笔,在长公主的注视下,急速落字
“为何要毒杀蕙娘?”
“仅是为了我去代替?”
“你们到底有何谋算!”
写完,她掷开还洒墨的笔,冷眼看着瑟瑟上来,将她话呈到姑母的面前,那曹女官也匆匆跟入,捂着只方被咬伤的手,附在她姑母耳边嘀咕说了几句话,想是说她方才去了蕙娘那里的事
倘若说,今夜在方听到姑母开口要她嫁给裴家二郎的时候,她还只觉此事荒唐可笑的话,那么此刻,在知道蕙娘遭到投毒后,她已经可以断定,这个决定的背后,必定另有一个不可告人的阴谋
她太了解自己的姑母了
长公主接过,瞥一眼,随手放下,瑟瑟与曹女官便退了出去
“先前姑母便听人说,你在那边整日跟在那老奴身边种草切药他可不是个什么好路数的人我原先派过去,也只是要他给你治病而已没想到,你病未治愈,倒是学了些那老奴的东西”
她不紧不慢地道,从榻上坐起,略略整理了下身前垂落下来的一片卷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