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没有天空只有洄龙水幕,它从高空垂下直至中庭的最远方,在比沼泽更深之处交互成‘底’你觉得这座城市在外界看来会是什么样?”
礼帽男人拿出一颗流珠放在桌上,注视着球体中回旋不休的水流:“玻璃珠中的瑰宝”
“你不蠢,这是一颗水做的流珠现在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阿达里阴郁地说,“洄龙水壁中的水来自哪里?”
礼帽男人闻言一怔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工坊里出生望着水幕长大对他而言席卷武器的潮流是这世界天经地义的一部分,天上就该是水,水里就该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什么“为什么”,就像世界上本来就有光有空气
但阿达里觉得不该是这样,如果天上本没有水,水会来自哪里?那样多的潮流匆匆而来匆匆而走,带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刀兵……
烛光摇曳,礼帽男人眼神幽深阿达里讥讽地勾起嘴角,他拾起流珠丢入杯中,碧绿色的药酒荡起波纹
“这才是真相”
流珠落下时的扰动让浑浊的酒液短暂一清,杯底满是蠕动的暗色,用来泡酒的竟是一只只鲜活的虫子!它们因扰动而惊醒,从蜷曲的卵状恢复,向流珠展露利齿尖牙那颗晶莹的珠子被丑陋的虫躯层层淹没,最终随着轻响爆碎在杯中
“我是众灵会的大巫师,我能听到潮流中的声音你想象不到玻璃珠外有多少双眼睛,它们诉说着贪婪与饥饿,而无知的庸人称其为神明!”
阿达里歇斯底里地大笑,他端起宝石杯一饮而尽,将那些长虫撕碎吞入腹中礼帽男人“哦”了一声:“没有恶意,不太能接受你的养生酒”
阿达里靠在椅子上,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城主府一直隐瞒着真相,他们宁可将水壁封锁,让所有人在绝地等死!你跟我说招安?我要和那帮欺世盗名之辈干到底!!”
怪不得这人无论何时都是一副人憎鬼厌的面孔,他打心底里恨透这一切了,连带着也憎恶城中的人他觉得沼地的愚民是傻逼中庭的城主府是恶棍,反正大家迟早都要死,所以能毫无心理障碍地利用人命
礼帽男人回应着对方的注视,不知怎得觉得此人真是可悲他起身推开门扉,在出门前转过身来
“这是你最像宗教人士的一次感情真挚,很有说服力,不愧是大巫师阿达里”他说,“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多嘴一句,刚买了荧尸的人,就别搞得自己很正义那样行吗?”
男人轻蔑地笑:“骗骗傻子得了,别骗自己”
“记住你欠我的额外补偿”阿达里说
阿达里放任他从密室中离去合作关系已结束了,在那之后谁也管不着对方想做什么
他静坐了一阵,感受将死的虫子在肚中挣扎,从中汲取异样的活力他感觉舒服多了,便推门而出开门时人声沸腾若海洋,强光下狂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