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前,八大胡同里最出名的行首姓云云行首真美啊,十七岁那年惊鸿一瞥,她眉间的红痣让我做了好几个春梦,她坐在高高的台子上弹琴时,我心想仙女也不过如此了吧可等我十二年后回京打听,才知道她嫁进齐家当了小妾,后来又被齐侍郎送给下属”
陈迹忽然问道:“有什么是没变的吗?”
胡三爷笑起来:“固原没变如今,我时隔多年回到这里才发现,原来只有固原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没变”
陈迹好奇道:“既然已经离开,胡三爷为何又回到此处?”
胡三爷隔了良久,才自嘲一笑:“此事说起来就像是个笑话,在固原时做梦都想走,可真走了以后,我又做梦都想回来”
陈迹沉默
此时,隔壁天字丙号房传来响动,有人在屋中踱来踱去,踩得木地板嘎吱作响
张铮的大嗓门隔墙传来:“陈迹不会被边军扣住了吧,怎么还不见回来?要不咱们去边军寻他吧,既然陈家不愿管,那咱们就抬出徐家,我不信那胡钧羡敢铁了心与徐家结死仇”
胡三爷看了陈迹一眼,而后轻轻走到木墙旁倾听
却听张夏说道:“你我只能算半个徐家人,借徐家身份也未必真的好使,这样,我们去城西白云寺,用小叔叔的名头”
陈迹无奈起身,用指节敲了敲墙壁
刹那间,隔壁安静下来
陈迹隔墙高声说道:“我在乙号房,不用担心我,稍后就回去”
说罢,他坐回八仙桌旁喝了一口茶水
胡三爷看着空杯盏问道:“怎么,不怕我下毒了?”
陈迹摇摇头:“三爷若要杀我,想必也不用这般麻烦”
胡三爷忽然话锋一转:“陈家人待你如何,他们明知你有危险也不愿为你出头?”
陈迹眼神微动:“我只是陈家庶子,先前还被送去医馆当了两年学徒,彼此间有些生疏了,他们不愿出头也情有可原”
胡三爷一怔,而后面色一沉:“他们竟让你去给人当学徒端茶倒水?”
陈迹解释道:“我师父是御医姚奇门,他对我挺好的”
胡三爷稍稍松了口气,笑着问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心仪的女子……”
陈迹默默看对方一眼,他与胡三爷并不相熟,聊到陈家已是交浅言深而当下这句话,更像是长辈对晚辈说话的语气
胡三爷自知失言,赶忙起身转开话题:“你想要人参的话,明日上午巳时来元草堂,那会儿应该就可以了”
说罢,胡三爷就要出门
陈迹疑惑道:“三爷要去哪?”
胡三爷回应道:“若想低价收他人参,自然要将他后路全部断掉……到时你便知道了”
房门合上,独留陈迹一人待在胡三爷的房间之中沉思
他先前曾怀疑,胡三爷就是花银子从小满那里买他行踪之人,可如今看来并不是对方甚至不知道自己去医馆当学徒,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