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八寸来长
再细看,牌穗里头明晃晃悬挂着一块牙牌
牙牌上圆下方,明刻云纹
正是内监通行于宫内的凭证
太微禁不住想,建阳帝特地派了霍临春护送父亲回府,可见是真的喜欢父亲可帝心昭昭,也不知算不算好事
父亲今时能讨他喜欢没有错,但谁能断言,这份喜欢就能年年岁岁都不变?
建阳帝那样的人,心思莫测,行事也莫测
父亲与虎谋皮,可能长久?
太微沉默着,暗叹了一口气
不能长久又怎样父亲当年在建阳帝脚下伏首磕头卖了乖,而今再想退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一日为谄臣,便终生都是谄臣
太微琢磨着,还是得想了法子离开靖宁伯府才是
但这一回,她要带上母亲和小七,恐怕并不容易再者,要让小七抛下白姨娘离开,只怕也难成功
说到底,白姨娘是小七的生母
小七同她再亲近,也亲近不过小七和白姨娘母女二人,生来血脉相连,若无深仇大恨如何割舍?更别说白姨娘性子绵软,待小七细心妥帖至极,从不说一句重话此等境况下,小七哪里会舍得抛弃生母
但白姨娘……
太微默念着“白姨娘”三字,心头滋味万分复杂
她能明白白姨娘当年的做法,却始终无法原谅
白姨娘对她而言,堪称半个母亲纵然不能时刻护她周全,但私下对她也是处处关切嘘寒问暖,事事在意白姨娘今日给小七做了鞋,回头便也一定会给她一双小七有的,从来也没有落了她
对此,太微感激不尽
可白姨娘的软弱无能,又是那样的可怕
她的怯懦,比刀子还锋利,比鹤顶红还要剧毒
她的自以为是,是能够杀人的兵器
她的好心好意,若用错了时候和地方,其间裹挟而来的烈焰几乎能将人焚烧殆尽万劫不复
太微是真的怕了她了
这一刻,太微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却是迷惘的
耳边传来的说话声似乎也因此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但霍临春的声音还是最易辨认
他说话时,口气轻柔,尾音却总是往下微微一沉
须臾,众人寒暄过后,霍临春也跟着他们一道进了二门他是太监,自然丝毫不需避忌
他一面前行,一面信口夸赞起祁家的景致这处甚美,那处绝妙,仿佛靖宁伯府里的一根草也生得比别处要绿上十分
太微尾随在后,越听越觉得这人同自己亲爹怕是有着几分相似
一样的信口胡说,舌灿莲花
由此可见,建阳帝的喜好也是专一得很
谁会拍他马屁,他就器重谁
忽然,霍临春话锋一转,不知是不是实在没东西可夸,转头对祁远章道:“靖宁伯好福气呀”他轻笑着,“有这么一群如花似玉的千金,实在令人艳羡”
祁远章哈哈大笑:“哪里哪里,您谬赞了不过是随了我,委实称不上什么如花似玉”
太微在后头听得